Just a dustbin.Take these broken hearts and leave.

Dover&Calais,frog&rosbif,champagne&rum.

Saba&Katsuyu.

To love,to kill.

Why did we have to fire that gun?

【仏英】The Variable Honour 无常荣光Ⅱ(国设系列)

《严冬将至》(背景为二十世纪三十年代末)

    林荫道下飞驰过一辆黑色汽车。夜色中的巴/黎正抓住所剩无几的秋日进行最后的狂欢。车轮下扬起的枯叶正是严冬的预告函。

    光之城、花之都。这就是那个人的心脏,在纸醉金迷中不知疲倦地跳动着。车中人的绿色眼睛似闭非闭,似乎在养神,又似乎在赏景。

    “英/吉/利先生,今天的日程都结束了,您还有什么安排吗?”

    后座上的英/吉/利睁开眼睛:“现在到哪了?”

    “再过一个街区左转就是亚历山大三世桥。①”

    亚瑟沉吟着,食指轻叩皮质椅座,片刻后开口:“在前面停车,我要去找一个人。”

    车在桥前有着镀铜雕塑的石柱下停住,亚瑟套上风衣打开车门:“明天六点在这里等我,别跟任何人透露我的去向。”车在他的身后绝尘而去,亚瑟看着蜿蜒流淌的塞纳河水,依稀瞥见了摇曳的火光。

    为了不影响荣军院和香榭丽舍的视野,桥身并不高。然而这座所谓世界上最美的大桥很快让他想起了红色化的某人,一个令欧洲的统治者们日夜悬心的存在。值得担心的不止布拉金斯基,贝什米特兄弟签订和约时那冷森森的眼神纵使血海沉浮如他都在灵魂深处打了个寒噤。

    谁都没有错,为了自己的利益,没有什么是不能牺牲的。但是一想起在索姆河②度过的那些夜晚,他都忍不住要问自己是否真的如此。新招募的士兵欢呼着飞驰向前线,兴高采烈得令人心痛。然而运兵车驶向的前方并无他们想象的光荣与牺牲,只有黑暗与屠杀。

    亚瑟踩碎一片树叶,感觉得到皮鞋底下薄脆的质感。他抬起眼,看见的是这座城市的靡丽霓光。窗户缝里飘出的歌女的柔声吟唱像是叹息,低低地在耳边旋绕,侧耳细听却又在风中消散。

    亚瑟在一间公寓前停下,底楼商户陈列着酒品的橱窗旁挂着两幅招贴画,有着曼妙身姿的少女低着头仿佛在等待着什么。他匆匆地扫了一眼,步入了这栋公寓。

    走上二楼,他掏出风衣内袋里的钥匙,打开了房门。玄关处只能模糊地看见室内华丽装饰的一部分。走进起居室,屋主豢养的白鸽静静栖在鸟架上,壁上悬挂的油画在黑暗中幽幽地反射着光。

    是他失策了,如此美好的夜晚,那个人怎么会不去寻欢作乐而在这里独处呢?他看着墙角摆着的仿圣母哀恸像,自嘲地笑了。

    “这个时候也只有你会不请自来。”

    他回头,弗朗西斯手里捧着一只高脚酒杯,半倚在门框上玩味着看他。

    “你把钥匙给我,不就是让我不请自来吗?”亚瑟仰起脸,挑战似的直视弗朗西斯。

    弗朗西斯随手搁下酒杯,一步步走近:“Oui,这个自然随你喜欢。不过请教,阁下今天不请自来,是为了什么?”

    亚瑟挑起一根眉毛:“猜猜?”

    弗朗西斯伸出一只手,按在亚瑟的左胸上,闭上眼睛缓缓道:“一支赤霞珠陈酿、一场酣畅的性爱,还有一夜宁静安稳的睡眠。”

    亚瑟叹了口气,咧开嘴笑了:“很可惜,你说的只有一样是我想要的。”

    弗朗西斯上前一步,把亚瑟压在墙上,目光灼灼:“真巧,另外两样正是我想要的,我们大可以各取所需。愿意屈尊相陪吗?”

    亚瑟眯起眼睛:“这个自然随你喜欢。”

    交换过例行的热吻后,他们来到用餐室的飘窗前斟上红酒。

    “为什么不开灯?”亚瑟慢慢晃着杯中的红色液体,抬眼看向窗外。

    尽管借了几分酒劲,弗朗西斯的脸依然没有往昔的红润,那是战后元气尚未完全复原的标志。“有的东西,看得太过分明反而不美。”

    “所以这就是你自欺欺人的理由?路德维希现在盯着你不放,你还能这么悠闲自如地装糊涂,真是叫人佩服。”亚瑟的语气里有了迫人的意味。

    弗朗西斯凑近亚瑟的脸,笑了一声:“你来找我,不也是想在这里暂时忘掉这些,和我一起自欺欺人吗?”

    亚瑟梗住了,弗朗西斯举起酒杯对着窗外微弱的光线赏看酒色,“想知道我是怎么做到的吗?”

    亚瑟看着弗朗西斯:“说下去。”

    “历史是座画廊,里面挂满了仿制品。③阿/尔/萨/斯和洛/林被夺走的仇恨让我在打败路德维希后要彻底肢解他,因而他也会怀着同样的仇恨来报复我。如果让他抓住机会,战争将不可避免。我累了,哪怕可以打赢,我也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和他耗。之前就是因为对小事的强烈反应才导致了那场灾难,所以只要做好防备,就算他搞什么小动作我也不想管了。”

    “你在害怕。”亚瑟偏着头,语气出乎意料地柔缓。
  
    “Oui.而且我知道,有一个人比我更害怕。”

    两人心照不宣地碰了一下酒杯。风从敞开的窗口里卷进,弗朗西斯捋了一把被吹散的头发,水亮的金发从他指缝中流淌而过。

    看到亚瑟已喝下三杯干红,弗朗西斯的手指盖上亚瑟的酒杯:“今天已经够了。我们还有别的事要做,不是吗?”

    亚瑟张嘴还没来得及申辩,弗朗西斯就抓住了空当趁虚而入,把亚瑟口中尚未咽尽的酒液悉数掠夺。亚瑟反扣住弗朗西斯的后脑勺,巧妙避开对方舌头的阻击并顺利地扳回一城。他们以舌为矛以齿为盾,进行一场没有刀光剑影的短兵相接。分开后他们已然喘成一片,弗朗西斯将亚瑟打横抱起进了卧室,中途他被亚瑟脱下的风衣绊了一下有些跌跌撞撞,亚瑟就不可抑制地笑起来,直到被抛在床上还咯咯笑个不停。

    “这么开心,嗯?”弗朗西斯隔着衬衫在亚瑟胸前的小点上轻咬一口,颇带玩味地看了他一眼。亚瑟把腿搭上弗朗西斯的肩,脸上犹挂着笑意:“不可以吗?”

    弗朗西斯慢慢抚过亚瑟的大腿,另一只手解开了亚瑟衬衣上的那一串纽扣,指尖在他肌肤上跳跃:“现在你可是在我的床上,就不怕我欺负你?”

    “来呀。”亚瑟的碧眸烁烁发亮,眉毛嘲弄地上扬。

    弗朗西斯的指背轻轻划过亚瑟略带婴儿肥的脸颊,他们的目光密密地缠绕在一起,下一秒肢体也随着升温的情欲紧紧纠缠。衣物被一件件从床上丢下,不过片刻他们的身上就布满了贪得无厌的吻痕。

    带着薄醉做/爱无疑让亚瑟放得更开,弗朗西斯的抚摸啃咬都得到了比往日更为热情的回应,带着喉音的喘息和不住颤抖的身体都发出了表示满意的信号。亚瑟把脑袋深深埋进弗朗西斯的颈窝里,藏起了发烫的脸颊。

    高/潮尽如人意地结束了,他们相拥着,感觉仍像是漂浮在云端。弗朗西斯拂开沾湿的额发,啄了一下亚瑟的睫毛:“想睡了吗,宝宝?”

    亚瑟挪了一下身,懒得把眼睛睁开:“嗯,待会别弄醒我,不然把你剁碎了做司康馅。”

    弗朗西斯拉过亚瑟的手贴在脸上,没说什么。亚瑟钻在柔软的被子里,嗅着令他安心的气味平稳睡去,呼吸间胸膛如汐起落。弗朗西斯轻叹一声,拇指摩挲着亚瑟的手背,眼里浮动着波纹般的温柔。

    亚瑟在云雀的欢叫声中醒来,借着微明的天光披上衬衫走进盥洗间。弗朗西斯正在扎马尾上的缎带,从镜中见到亚瑟进来,扬了扬腕上的表:“你的生物钟一如既往地准呢,甜心。”

    亚瑟翻了个白眼走过去:“别那么叫我。”

    弗朗西斯拿着梳子替亚瑟梳理乱糟糟的头发,后者正靠在他的身上和眼皮作着无力的抗争。“果然还是喜欢像亲热的时候那样叫你‘宝宝’吗?”弗朗西斯用小指刮了一下亚瑟的鼻头,轻笑道。

    亚瑟给了他一个肘击:“闭嘴!”

    “好吧,我去准备早餐。”弗朗西斯捂着发痛的肚子出了盥洗间。

    亚瑟打开淋浴头,凉水的刺激一下让他清醒起来。哪怕前一夜弗朗西斯的事后做得多细致,他始终保持着晨起淋浴的习惯。并非不信任那个与他肌肤相亲的人,只是,在麻醉放纵过后他必须回到他不愿面对的现实。他无法像弗朗西斯那样日日笙歌,将危险的前兆置若罔闻。

    然而,他也害怕,害怕自己竭力支持的一切就此崩塌。

    所以他才那么需要弗朗西斯的怀抱和抚慰。多么可笑啊,统治着这个世界的两个霸主担心着自己的没落,就像两个怕黑的孩子在没有灯光的房间里紧紧偎依,彼此传递着不安与慰藉。

    亚瑟抹掉脸上的水,几不可闻的叹息被水声盖住。

    穿上弗朗西斯替他准备好的浴袍,亚瑟走进了用餐室。弗朗西斯的手艺向来让人挑剔不了分毫,亚瑟随手拈起一片吐司蘸了蘸玻璃罐里的苹果酱,边吃边扫视着桌上的餐点。奶酪培根卷、葡萄干奶油羊角包、莴苣紫甘蓝沙拉还有榛子松饼。在心里默默选定了要吃的东西,他拉开椅子坐下,又蘸了一些苹果酱。

    弗朗西斯原站在窗前好整以暇地赏景,一转头恰好看到了这一幕,“亚瑟!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咬过的吐司不能去蘸罐子里的果酱!④”

    “喔,”亚瑟看了他一眼,叉起一个培根卷,“喔。”

    弗朗西斯走过去,腹诽着“就是这样才会把菜做得一团糟”,用餐刀刮起罐子上层被亚瑟吐司蘸过的果酱,抹在吐司上自己吃下。

    “说起来,你似乎很早就醒了,这不是你惯常的作风吧。”

    弗朗西斯愣了一下,旋即咬了一角吐司慢慢说道:“这段时间我一个晚上最多只有两三个小时是睡着的,其他时候都是睁眼躺着。昨天托你的福多睡了两个小时,还是在四点多醒了。”

    亚瑟的心跳了一下,但他还是不动声色地咽下了嘴里的培根。

    原来,弗朗西斯也和他一样,忧虑着而夜不能寐。自从他们因为利益而结合在一起后,他们总在这些事情上有着惊人的默契。微妙无比的默契。又或者这些默契一直都在,只是他未曾察觉。亚瑟拿着叉子心不在焉地搅着沙拉,连弗朗西斯递到他嘴边的松饼都没注意到。弗朗西斯低低笑着,戳了一下亚瑟的腰侧。亚瑟周身一颤,手里的叉子“当”的一声掉在盘子里。

    亚瑟抬手就给了弗朗西斯头上狠狠一下:“死胡子,你活腻歪了是吧?!”

    弗朗西斯抓住亚瑟伸过来厮打的手腕,嬉笑了片刻后突然凑过去亲了亚瑟气鼓鼓的脸颊。亚瑟懵了一下,甩开弗朗西斯的手别过脸:“干...干嘛啦。”

    弗朗西斯侧着脸微笑着看亚瑟脸上的红晕慢慢扩散开。“没什么,只是想让你打起精神来。既然在我这里了,我不喜欢你还是一副恹恹的样子。”

    亚瑟没说话,“嗤”了一声满满地叉起甘蓝细丝送进嘴里咀嚼,然后又把刚才没吃完的吐司塞进嘴里。他的下颌有力地咬合着,好像在说"So what? I don't care."然而僵硬的动作却暴露了他此刻的害羞。

    弗朗西斯伸手抱住了亚瑟毛扎扎的脑袋:“谢谢你能过来,在冬天要到的时候,没有人能取代你的温度。”亚瑟没说话,只是慢慢地抬起手抱紧弗朗西斯,很小心地靠上他的胸膛。

    许久,亚瑟才挣脱出弗朗西斯的怀抱,去卧室换衣服。弗朗西斯凝视着他的背影在家具后消失,低头看见了桌上被搅得稀乱的沙拉,笑着摇摇头拿起刚才亚瑟用的叉子把剩下的莴苣叶吃掉。“英/国佬折腾食物真有一套呀。”他想。

    亚瑟换好衣服,捡起地上的风衣带。弗朗西斯已经收拾好餐桌,走过去帮他整理衣领,手指有意无意地拂过亚瑟的肩头。

    他们到了房门前,亚瑟刚触到门把手弗朗西斯就拉住他的手腕,亚瑟转头看到了那双湛蓝的眼。

    “打算就这么走了,嗯?”

    弗朗西斯丰厚的唇一寸寸接近,亚瑟闭上了眼睛。

    一丝狡黠的光芒从法/国人眼里闪过,他一勾舌头舔去紧张的英/国人嘴边的面包屑,咯咯笑起来:“就这么出去不怕被麻雀啄嘴角吗,哥哥我的小傻瓜?”

    弗朗西斯一偏头躲开了亚瑟羞恼挥来的一拳,跳后几步,“再不走你可就来不及了唷,甜心。”

    “管他呢,老子先把你揍个爽再说!”亚瑟飞起一脚踢中弗朗西斯的小腿,揪起他的衣领狠狠瞪着弗朗西斯赔笑的脸。顿了两秒,亚瑟拉近弗朗西斯,迅疾地蹭上弗朗西斯的唇,“啾”了一声并顺便咬破那饱满的嘴唇,随后一把推开他:“给我去跟刻尔帕洛斯⑤作伴!红酒混蛋。”亚瑟打开门,将弗朗西斯的轻笑声关在身后。

    天色初明,巴/黎仍在沉睡。晨曦替她盖上素白的薄纱,圣洁得不容践踏。

    他闭上眼,那幅被他珍藏千年的画面缓缓浮现。彼时年少的弗朗西斯在香橙树下睡着,浅乳色的细小花瓣落了他一身。他抱着垂耳兔站在他身侧静静看着,仿佛这样美好的时光永远不会结束。

    那是他们最好的一段年岁,纯洁得跟风吹落的香橙花瓣没分别。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们就被无休止的权术博弈弄脏了。

    但无论如何,他们始终是般配的。

    风将亚瑟的衣摆吹起,他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怎样也好,他们都将一起面对即将到来的严冬。过去是这样,现在是如此,以后也一样。

-fin-

注:①亚/历/山/大/三/世桥:于19-00年落成,为纪念法/俄友谊,以当时沙皇尼/古/拉/二/世的父亲命名。

②索/姆/河:指WW1索/姆/河/战/役。系英/法/联/军为牵制凡/尔/登中德/军主力而发起,是WW1中规模最大的消耗战,双方伤亡134万。

③“历史是一座画廊,...”:语出托尔维克《旧制度与大革命》。此句解释甚多,本处意指历史是一个不断重复循环的过程,每个事件都能在历史中找到与之相似的事件。

④吃过的吐司不能去蘸罐子里的果酱:有两个原因。一是吐司上会带着口水,不卫生。但是哥哥是不会嫌弃眉毛的口水的=v=二是碰过其他杂质(比如吐司屑)的果酱容易变质。不过眉毛这么做完全是故意的XD

⑤刻尔帕洛斯:希/腊神话中地狱的看门犬。

P.S.这是我自己的国设文里最喜欢的一篇了,然而它似乎并没有那么受欢迎_(: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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