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st a dustbin.Take these broken hearts and leave.

Dover&Calais,frog&rosbif,champagne&rum.

Saba&Katsuyu.

To love,to kill.

Why did we have to fire that gun?

【仏英】原罪

Chapter 1

*背景大概是16世纪中叶

*人物关系会在下一章更详细地交待

*R15注意



    向他走来的是一个笼罩在朦胧光晕中的温柔身影,头上戴着洁白的花环,唱着自己编的歌谣。那身影递来一枚青色苹果,用柔润的声音劝他尝上一口......

    亚瑟从梦中惊醒,马车的幕帘被风卷开,带着雨后泥土的气息,驱散了梦境里那人头上淡淡的苹果花清香。马蹄落地的笃笃声节奏紧凑,听来令人安心。

    他从小窗往外看,雨水在树叶上反射着刺眼的阳光。马车已经步上平稳的直道,方才断断续续的颠簸让他睡梦不宁以致现在头脑发涨,而现在距离目的地大约还有三十英里,这意味着他得在日落之后才能从车马劳顿中解脱。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得到了全然的解放,宴会上的笑往迎来同样让人烦乱。他再次闭上了眼睛。毕竟在马车上艰难地入睡多少能打起点精神,他并不希望顶着晕乎乎的脑袋应付滞闷的交谈恭维。

    亚瑟从马车上下来时天色不出意外地已经暗了下来,站在门廊处就能隐约听见乐队演奏着轻快的尚松。

    甫一进门他就看见刚出丧期的克里斯夫人,新寡的她一袭深灰打扮仍然难掩光彩,比起少不经事的鲜嫩的姑娘们,有着财富和风韵的妇人才是骑士们献殷勤的对象。克里斯夫人一看就不是会为了保住自己的财产安安分分去修道院的人①,今天的她毫不意外地炙手可热。

    他没兴趣过去凑热闹,真要过去对他来说无异于触霉头,克里斯夫人最爱打趣人,说话又酸刻,被她挤兑两句够他恶心上半年,可是碍于风度也不好跟女人计较,他也只能绕着走。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克里斯夫人偏偏看见了他,“看看,柯克兰家的小少爷来了。”

    Damn it.

    他只能对克里斯夫人露出一个笑容,打算继续往前走。在克里斯夫人出声之前,另一个他无比熟悉的声音在她身边响起,“好久不见啊,美人儿。”

    是弗朗西斯·波洛弗瓦,他的远房堂兄。

    亚瑟忍住把白手套脱下来摔在他脸上的冲动②,冷冷回敬他一句,“是呀,好久不见,我刚想问克里斯夫人她身边这位是谁家的小姐呢,原来是你啊。”

    “这么说小亚瑟你是看上我了吗?荣幸之至。”弗朗西斯笑意不减,上前拉起他的手行了一个吻手礼。

    亚瑟的脸色变了又变,白了他一眼,抽回手离去。身后的笑声此起彼伏。

    宴席还未开始,他接过仆人端来的白葡萄酒一饮而尽,他看着不远处的弗朗西斯,深蓝色双眸中透射出的目光像只翻飞的蝴蝶,从这位姑娘的肩头振翅飞起,又在那位小姐的手臂上翩翩落下。

    亚瑟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走向了无人的阳台,那里挂着一个鸟架,细细的银链拴在一只从新大陆带来的鹦鹉的足上。

    亚瑟看了一眼那只有着五颜六色羽毛的鹦鹉,打开方才就一直握在手心里的纸条,噙着一抹笑意看完以后他轻哼一声将纸条捻碎。他随手拈起一小撮鸟食放在掌心,看着那只鹦鹉连同那些纸沫把它们啄食殆尽。亚瑟漫不经心地摸着鹦鹉身上的羽毛从阳台上望出去,城堡周围的树木植得太过密集以至于连月色都被遮蔽得暗淡,他转头看向人声鼎沸的宴会厅,看见克里斯夫人悄悄在扇子底下递给弗朗西斯一条手帕。

    亚瑟脸上的笑意顿时变得晦暗不明起来。

                    **            **            **

    弗朗西斯穿过重重狭廊,厚厚的壁帘长垂及地,带着踢马钉的长靴踩在棕红的羊毛地毯上几近无声。他最后在一个房间前停下,食指微曲轻叩房门三下,顿了两秒又叩了两下,门很快打开来,亚瑟的绿色眼睛在昏暗的房间里幽幽发亮。弗朗西斯随手把门反锁,借着壁炉微弱的亮光寻找亚瑟的嘴唇,迷失在他身上的气味构筑的森林里。

    到床上不过是两步路的距离,他们却在久别后的热吻里纠缠了许久才跌跌撞撞地倒在被单上,亚瑟在唇齿相依中将弗朗西斯的衣扣尽数解开,他也同样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变为不着寸缕,弗朗西斯的手指探入后他揪紧了手里的被单,咽下即将从喉中滚出的一声喘息。快感像涟漪像潮水,很快将他们打湿淹没。

    情事过后亚瑟懒懒地伏在弗朗西斯身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弗朗西斯的睫毛,慵懒的神态让人想起把玩毛线团的猫。弗朗西斯半闭着眼环着亚瑟的腰享受恋人难得的亲昵。此刻余韵还未散尽,两人都静静地躺着,清晰地听见彼此的气息由粗重转为平缓。

    弗朗西斯轻抚过亚瑟因带了汗而略显黏腻的肩膀,感受到他身体微微的颤抖,“想再来一次吗?”

    亚瑟冷笑一声,“可以啊,这次换你在下面如何?明天可是要一整天站在看台上,要是出丑我有的是办法要你死。”

    “你可以说是今天骑马颠到腰了嘛,反正他们也看不出来。”

    亚瑟伸手扒拉开那只在他身上四处游走的手,“真抱歉,我今天是坐马车来的。”

    “还真是娇生惯养的小少爷啊。”弗朗西斯咬字清晰,意带讥刺。

    亚瑟狠狠瞪了他一眼,没有答言。过了好一会他才开口,“待会你要是在出去的时候被发现了怎么办?”

    “小亚瑟现在才在担心这个吗?”弗朗西斯把手臂枕到脑后,“有什么关系嘛,要知道,克里斯夫人的房间就在这旁边,就算被看见了,那些人也不会猜到我真正的偷情对象的。”说到最后一句时他挤了挤眼,亚瑟咬着牙笑了。

    “我差点忘了说,帕特里克被老家伙打发去爱尔兰了。”亚瑟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犹疑和不豫。

    帕特里克是亚瑟同父异母的三哥,弗朗西斯的表情并没有过多的惊异,“怎么?”

    “这段时间我跟你明面上联系的信件上的火漆印老是被人动过手脚,我一开始还以为是斯科特打算给我下绊子,虽然不痛不痒,但是很膈应人。你上次来信说过老家伙身边的约翰跟你叔叔联系上了,我就留了个心眼,发现约翰这段时间都是往里昂跑,我就故意在他偷偷出门的时候假装打发身边的人给你送信,让他绕个弯就回来。”

    亚瑟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他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下去,“我的本意只是想让斯科特白跑一趟,如果让约翰碰上了也能让老家伙知道他在打我的主意。结果上套的反而是帕特里克,他在黑地里截了老约翰手里的信,以为终于抓住了我的把柄,跑去跟老家伙邀功却撞在了枪口上。我猜他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是为什么被流放的。”

    弗朗西斯听完后“啧啧”两声便沉默了,过了一会他摇了摇头,“帕特里克会中这么简单的圈套真是在我意料之外,我总觉得应该是斯科特在背后推了他一把。”

    亚瑟皱起了眉头,“我就是想到了这个可能才觉得可怕。”

    亚瑟自小就和二哥斯科特不对付,但他毕竟是私生子,不比斯科特,在他们的长兄威廉过世之后他就是名正言顺的家族继承人。斯科特对同胞兄弟动手,某种程度上正是反映了他在父亲处的不讨喜,否则作为继承人他大可不必如此。

    “总之不管是不是斯科特搞鬼你也是一样要小心他的。毕竟现在柯克兰家就剩你和他两个儿子,你父亲再怎么不喜欢他,他也终究是长子。”

    亚瑟淡淡地打断他,“我知道。”

    弗朗西斯抬抬眉没说什么,他看了一眼火焰微弱的烛台,凝固的白色蜡泪重重叠叠几乎看不见烛身上的刻度。很显然不早了。“我真该走了,宝宝。”弗朗西斯微笑着亲了一下亚瑟的脸颊,后者躲着他下巴上的胡茬,翻了个身扯走了盖在弗朗西斯身上的毛毯,“要走就赶快走。”夜间的凉气从四周直逼上身,弗朗西斯打了个喷嚏摸索着床上零散的衣物,低声抱怨着他狠心的情人。

    穿戴完毕后,弗朗西斯俯下身索求离别前的最后一吻。亚瑟原先闭着眼恍作不知,片刻后就被弗朗西斯缠得没法,只好宽宏大量地抬起脸,施舍般地在他唇上轻轻一啄,还未等弗朗西斯感受到他薄唇上的温度就缩回了被子里。就是急于逃脱狐狸追逐的松鼠,钻进它安全的树洞里的敏捷身手也不及这一下来得快。

    弗朗西斯耸耸肩轻叹一声,刚要起身却发觉衣角已被亚瑟揪住,然而他那被遮去一半的脸看上去却又那么绝情。

    一个不动声色的挽留。

    弗朗西斯握住逗留在他衣摆上的手指,刚想说些什么,那只手便缩了回去,不由分说地在他手臂上打了一下。

    “哥哥我还是等你睡着了再走吧,嗯?”

    亚瑟唯一的回应就是翻过身后对着他的后背。弗朗西斯替他拉好被子,而后静静坐在那里看着亚瑟睡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亚瑟的呼吸均匀平稳下来。弗朗西斯亲吻了他柔软的后颈,轻手轻脚地下床,离开了他的小猫咪。

    门无声地被合上,弗朗西斯带有弹性的脚步声也随之渐渐远了。亚瑟睁开眼坐起来,从紧盖在身上的被中抽出一条手帕。

    他看着手帕上精致的金线滚边和饰着的乳白珍珠冷冷一笑,披上一条毯子起身把它丢进壁炉,不过片刻房间里便散着一股羽毛烧焦的味道。亚瑟慢慢地拨着火,炉膛里烧得噼啪作响的木炭不时溅起火星。

    他裹紧了身上的毛毯,眯着眼蹲在那里,被火光映得发红的脸上分辨不出是什么表情。

    弗朗西斯回到房中,所幸途中没被任何人撞见。他小声吹着口哨换下方才穿着的衣服挂在衣架上。衣袋边似乎被人匆匆塞进了什么而露出了白色的一角,弗朗西斯抽出一看,发现之前克里斯夫人偷偷递给他的那条丝帕被换成了一条简素的亚麻手巾。他看着白帕上绣着的一簇苹果花不由得笑了。

    那是他认识的所有姑娘都远不及的绣工。

    他躺到床上,蜷着身仿佛抱着几分钟前还在他怀中的爱人,很快便沉入了梦乡,方才令人留恋的温度在手中攥着的手帕上依稀犹存。

-TBC-

注:①中世纪贵族妇女如果在守寡一年内改嫁,她从前夫继承来的财产和晨婚礼金将会被没收,土地和其他财产会被前夫亲缘最近的族人继承。妇女如果想在守寡后不被前夫的族人骚扰,修道院是最好的选择。

②丢白手套意味着发起决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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