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st a dustbin.Take these broken hearts and leave.

Dover&Calais,frog&rosbif,champagne&rum.

Saba&Katsuyu.

To love,to kill.

Why did we have to fire that gun?

【仏英】花驿(完结)

*植物猎人法×园丁英

*前文略有改动,就算看过了也再看一遍吧【反正过了这么久你们也忘得差不多了×



  亚瑟在河边捡到了一个人。双眼紧闭,容色疲倦而安静。

  亚瑟是个园丁,从没踏出过故乡的那个小小村庄一步。村庄前有条深而宽的河,水流湍急,这是他并未离开村庄的原因之一,但总有人愿意趟过这条河流只为见到他培育的花朵后那一声惊异的赞叹。

  尽管如此,亚瑟终归是孤独的。所以他才把河边的那个人捡回家。

  夕色下亚瑟的花们垂着眼等待主人的归来。亚瑟一手提着水桶,一手支在那人的腋下,步履艰难地慢慢挪近他的白色矮篱笆。那人身上有着朦胧的香粉味,凑近细嗅一丝气味全无,然而不经意间淡香又盈满鼻翼。

  果然是个公子哥啊,连拳曲的金发上都残留着酒会上香槟色的灯光。

  把木桶搁在院子里后,亚瑟把捡来的那个人搬上他的床。亚瑟看了熟睡的人一眼,关上了门。

  院落东角里的鸢尾向来令他最为骄傲,浅浅的蓝色像是下午茶时的晴空。然而娇气的她们今年迟迟不肯开放,花季已经过了三个月骨朵儿仍是严丝合缝。亚瑟叹了口气又修掉了些叶子,为了让花朵在花期能得到更多的养分他已经裁掉了很多纤长的叶条,然而花苞只冒了个尖儿就不再有动静了。

  亚瑟拂过叶尖沾着的水珠,花也和姑娘们一样让人猜不透啊。

  亚瑟捡回来的人整整睡了三天,他醒来的时候亚瑟正起床换衣,一转头看见身后的人正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看时险些一巴掌过去。

  “你你你...你醒了?”

  初醒的人眯着眼微微一笑,亚瑟这才注意到,那人有着一双深邃的眼,如同落日时东边将夜的天。

  “我叫弗朗西斯·波洛伏瓦。一个植物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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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谓植物猎人,他们受雇于众多庄园和贵族,走遍世界各地只为寻找到雇主所希冀的植物。

  但是植物猎人们都固守着一个不成文的原则,那就是如果还未找到雇主要求的植物,决不能回去。如果一直不能见到你雇佣的植物猎人,有两种可能,要么他还在寻找的路上,要么他倒在寻找的路上。自然,总能完成任务的植物猎人往往身价不菲,但是选择了这个职业意味着疲于奔命。

   雇主们的要求千奇百怪,有想要和手上戒指上镶的宝石相同色泽的花朵的,有想要花瓣质感有如羊毛毯的,而植物猎人的任务,就是寻找到深藏在世界角落的那些植物,将它们带回给雇主。

  “真能找到么?”亚瑟挑起他那粗得出奇的眉毛,似信非信。

  “谁知道呢?”弗朗西斯拨开遮住一边眼睛的刘海,语带揶揄,“世界可大得很呢,我足不出户的宝宝。如果你有什么想要的花草,哥哥我都会帮你找到的喔。”

  “怎么会有人相信这么不靠谱的事。”亚瑟撇撇嘴不以为然。

  弗朗西斯咯咯笑起来,开始替无知的园丁先生指点他身上那些价值不菲饰物的来处。他发尾的缎带是波斯王后亲手替他系上,腰间别的短剑是威尼斯公爵的爱物,衬衣口袋里精致的丝绸手巾来自遥远的东方国度。是啊,这些都是他在完成任务后欣喜若狂的雇主们的恩赏,不足为道的小东西。

  亚瑟看着弗朗西斯看似无意地数点那些物什不由心生艳羡,但面上仍是一副不在意的模样。他把目光转向窗外,突然意识到自己今天还没照料他的花们。

  亚瑟的花们才刚刚睁开惺忪的睡眼,伸展开腰肢漫不经心地用枝叶承接撒落的水珠。弗朗西斯倚着窗框目不转睛,为阳光下有如云霞般的花朵,也为那位穿行其中的迷人园丁。

  “在你手中绽放的花朵,远胜于我所见过的任何宝物。”

  亚瑟听后嘴边勾起了笑意,虽为维持他的谦逊竭力掩下,下巴仍不由自主地微微抬起,骄傲而矜持。

  阳光真大啊,晒得人脸都发热了。弗朗西斯这样想着,注目于开至极盛的金盏菊。

  弗朗西斯决定在这里短住几天,当然,是借宿在好心的园丁先生家里。亚瑟获知了弗朗西斯的想法后不置可否,弗朗西斯也就当做了无声的应允,大喇喇将屋子里唯一的床据为己有,不过还是在亚瑟进屋后被一脚踢到傍晚前拾掇停当的地铺上。

  亚瑟渐渐习惯了他那原先终日乌烟瘴气的厨房每天散发出鼠尾草或者迷迭香酱汁的香味。在捡回弗朗西斯前他从没意识过自己的厨艺糟糕,而现在他看到桌上从不重样的菜式时脸上不禁浮起了淡淡的蔷薇色。对此,弗朗西斯总是微微一笑,将这归功于他之前的漂泊时光。

  他们相安无事,至少,眼下是如此。

  夜晚又下起了雨,亚瑟向来在雨声中辗转难眠,水汽溅进卧室敞开的窗,凉意如同细丝一圈圈缠上手臂躯体。

  亚瑟半合着眼下床关窗,一脚踩在柔软的布料上时迷糊中吃惊跳开,另一脚就不由自主地踩中了弗朗西斯的小腿,慌乱中失去了平衡重重摔在弗朗西斯身上。

  弗朗西斯被砸得一声惨叫后半天没个声响,亚瑟顾不上自己也摔得七荤八素紧张得声音都变了,“你你你没事吧?!”弗朗西斯好一会才忍过那阵痛缓过气来说了句“我没事。”

  亚瑟看到弗朗西斯在黑暗中幽幽泛着紫光的眼眸,心猛地跳了一下,这才注意到两人之间的距离对于相识时日不多的人而言过近了。他挣扎了几下才爬起来,揉揉刚刚被弗朗西斯骨架硌到的小腹连连道歉,弗朗西斯只是眯着眼扯开一个夜色中棱角模糊的笑,意味深长。

  第二天早上他们的交流依然如之前的几日一样简单而短暂,仿佛昨夜的一切只是个雨夜中昏沉的梦境,无足挂齿。亚瑟几次无意地注目于弗朗西斯的湛蓝双眼,视线交错时眼神却又不自然地避开有如躲闪的鹿。

  午后亚瑟习惯于坐在豌豆架下或看书或刺绣,他的暂住客的到来虽然打发了他的孤独,却也同时打乱了他的平静。弗朗西斯直勾勾的注视总让他浑身不自在,他也只好放下手中才开了两瓣的樱草花刺绣主动攀谈,话题从石竹花的闭合开始,到月见草的开放结束。

  弗朗西斯向他说起日出时玫瑰色的海水,那月色下被绿苔爬满的孤峭的山岩,还有开遍了石楠花的荒原,野百合争相怒放的山谷。

  亚瑟也谈起他偶尔交上的妖精朋友们,独角兽从风妖那里听来的传说,还有在与妖精们闲话中得知的他所培育的花朵之间青涩的爱情,树精在月圆前夜的悠扬合唱。他反复强调这不是他因为孤身一人而产生的过度妄想,而是他确实体历过的场景。

  交谈中弗朗西斯举止中表露出的优雅和明显受到过良好教养的言辞无一不在暗示着他可能拥有的优渥家境,亚瑟常常暗自纳罕他为何要选择一条颠沛之路,他更应该出入于铺着柔软地毯的大厅风度翩翩地向拿着折扇的淑女伸出指节修长的手,而不是一身尘土穿着被灌木划破的衣物在蚊虫嗡鸣的丛林中拨开草丛俯身翻找那些光怪陆离的植物。

  弗朗西斯对他在成为一名植物猎人前的另一段人生避而不谈,却在偶然间说起了促使他脱离家庭的因由不过是想要追求不被束缚的生活,他看着细木架上的蝶形花朵若有所思,“我不过是在带着我的心流浪。踏遍世界也只是为了给它找个安身之所。我曾在许多地方落足,但它们都只是我短暂停留的驿站。”

  亚瑟忍不住问道,“你从未考虑过在哪里留下来了此一生吗?”

  “说到底,我是在找一个能让我把心彻底安放的地方。等走累了,我终将回到那个所在,安宁地过完余生。”

  顿了顿,弗朗西斯露出一个微笑,“你这里,是我停留过的最美的地方。一个开满鲜花的驿站。”

  然而这样平和的交流实属少见,他们的谈话总是充满各执一词和互不赞同,这是自然的,两颗彼此带满棱角的石头相触也总难免爆出尖利的锐响和火花,然而碰撞也往往使得粗砺处渐趋光滑。

  这天他们一如既往地争论起来,起因是弗朗西斯提起他过去完成过的那些任务。

  “我只接最无稽最异想天开的任务。只有颜色的要求看似最简单实际上最难。每个花朵的颜色都是独一无二的,不管是什么样的颜色世界上只会有一朵花能符合,我接过一个贵妇人的任务,她想要和她戒指上的宝石颜色一样的花。那颗宝石虽然是纯净的红色,却会在灯光下透出橙色的光。我找了整整四年,才在一个山洞的石缝里找到完完全全一样颜色的花。”

  “虽然我知道你的话向来是胡扯,但是我真没想到你的话可以荒唐到自相矛盾。”亚瑟往自己的骨瓷杯里又添了些茶,嗤笑道。

  “既然你觉得哥哥我的话荒唐,那就说出你的理由,别用不屑驳斥作为你词穷的借口。”弗朗西斯把拳曲的金发拨到肩后,不以为意地笑笑。

  “既然你说花的颜色是完全独一无二的。那么世界上只有一朵,要是你错过了它开放的机会那你岂不是永远完成不了任务了?”

  “那就是无缘了。我并不保证我能完成所有任务。”弗朗西斯只是平静地这样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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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日渐长,在偶然间的对视亦或是无意中的指尖相触时,他们都捕捉到了空气中升腾滋长的无名情愫。亚瑟时常能感受到弗朗西斯眼里的热意,像过去无数次他所做的那样,他始终视若无睹,因为不知该作何回应。

  然而弗朗西斯也是时候该动身了。

  弗朗西斯在收拾餐具似是无意地提起,“秋天要到了,这个季节的叶子总会有特殊颜色。”

  “所以?”亚瑟正揩着餐巾,眼皮都没抬。

  “所以哥哥我该走啦。”弗朗西斯的语气轻松,拿起摞成一叠的碗盘转身去刷洗。

  亚瑟用了一会才消化掉这句话所包含的意味。

  弗朗西斯要离开了。

  亚瑟抬眼看向窗外,夜色下树影扶疏,风吹过枝叶的声响稀微。

  他看得入神,不知弗朗西斯已静静站在他身旁许久。

  待亚瑟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觉弗朗西斯始终注视着他,眼神温柔而深沉。

  在弗朗西斯的脸凑近时,他总觉得似乎有什么延烧已久令他无比熟悉的感觉袭上心头。

  是那个下着雨的夜晚。带着寒意,带着水汽,不加商量地向他扑来。然而弗朗西斯只是低下头,极轻极轻地在他唇上落下一吻,如同旋落水面的花瓣,在亚瑟的脸颊上带起了浅红色的涟漪。

  “寄放在你这里了喔。”

  “什么?”亚瑟仍处于懵然的状态,唯一能说出口的也只有这个疑问。

  弗朗西斯拉过他的手放在心口,“我的心。它曾经在这里,随着我的躯壳一同流浪,不过我现在把它寄放在你这里。替我好好保管,这样哪怕我行走到世界的哪个角落,我都将不再漂泊无依。”

  亚瑟觉得心跳加速了起来,像是连同弗朗西斯的份一同搏动。

  对于那个夜晚的回忆,远不止一场骤雨。

  还有那双泛着紫光的湛蓝眼眸。

  亚瑟心头一动,脱口唤出了眼前的人的名字,“弗朗西斯。”

  “嗯?”

  亚瑟深深地望进弗朗西斯眼底,清晰地看见自己此刻带着几分犹疑的面容,“你说过的,只要我愿意,你可以为我找到任何一棵我想要的植物,对吗?”

  “是的。”弗朗西斯的拇指蹭过他的面颊,“不管是什么植物,我都能带回来给你。”

  “我想要的植物,可以让它有着和你眼睛相同颜色的花瓣吗?”

  亚瑟看见弗朗西斯的瞳孔瞬时缩紧。

  弗朗西斯只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旋即拉起方才亚瑟被他扣在胸口的手从指节到手心缓缓亲吻。

  “最后一天了。可以让我抱着你睡吗?”

  亚瑟把脸贴在弗朗西斯颈侧,闷闷地“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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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亚瑟在清晨如常醒来。身边的床不出意料地空了。

  弗朗西斯不知已于何时离去。

  亚瑟忍下胸口隐隐透出的怅然若失感,推开了窗门,却在落目于院东角的那一刻被摄去所有心神。

  他的鸢尾,他久久不开的鸢尾,居然在这个清晨全部绽放。

  不再是他记忆中好似午后晴空的纯净浅蓝,而是泛着幽冷紫光的深色湛蓝,如傍晚时分几夜的天。

  和弗朗西斯的双眼分毫无差。

  有着弗朗西斯瞳色,世间独一无二的花朵,在弗朗西斯离去后,于他的院角开放。

  方才胸口处始终叫嚣着的失落感愈发嘶烈。

  弗朗西斯留下了他的心,却也将亚瑟的心一并带走,让他的灵魂随着他一同游荡归日无期。

  亚瑟跌跌撞撞地冲开院门,然而那条他曾带着弗朗西斯走过的小径空无人迹。

  仿佛,未曾有人踏足。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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